一场关于”情商”的对话
在近期与罗永浩的访谈中,理想汽车创始人李想直面了外界对其”低情商”的评价。他坦率回应:”我不觉得自己情商低,那是因为缺乏社会经验。”这段对话不仅揭开了李想早期创业时的性格棱角,也还原了他从互联网到汽车行业的关键转型逻辑。更引人注目的是,李想自曝创业初期与雷军的路径相似——通过投资行业积累认知,这种”雷军式”的谨慎策略,最终成为他撬动汽车行业的重要支点。

“自私阶段”的反思:从自我中心到团队协作
面对罗永浩关于”本性是否低情商”的提问,李想以一种近乎残酷的诚实剖析了自己:”那时候觉得自己什么都是对的,都是别人的错。”这种心态不仅体现在职场关系中,甚至延伸到个人生活——他坦言择偶时也曾将矛盾归咎于对方。
这种自我中心的思维模式,其实是许多初次创业者共有的阶段性特征。心理学中的”达克效应”(Dunning-Kruger Effect)指出,能力不足者往往高估自身水平且缺乏自我认知。李想在汽车之家的成功(2013年上市时市值超30亿美元)强化了他的自信,却也让他低估了组织管理的复杂性。一位曾与李想共事的匿名员工回忆:”早期团队常因决策反复调整而疲惫,但李想的直觉确实能抓住关键问题。”
转折点出现在理想汽车创立后。当李想发现技术团队对增程式路线的质疑时,他不再固执己见,而是通过数据验证说服团队;当供应链危机爆发时,他主动向供应商道歉并重构合作模式。这种转变印证了管理学家彼得·德鲁克的观点:”领导力的本质是自我认知后的持续进化。”
为何选择汽车?标品思维与行业赛道的精准计算
在解释创业赛道选择时,李想展现了他标志性的理性分析框架。他将房地产、旅游与汽车进行对比:
- 房地产:地域性强、产品非标化,难以形成规模化优势;
- 旅游:服务属性重,依赖线下体验,数字化改造难度大;
- 汽车:作为”标品”,其核心参数(续航、安全、智能化)可通过技术迭代标准化,且市场规模足够支撑万亿级企业。
这种选择暗合他的互联网基因。汽车之家时期,李想团队曾通过用户评测数据的精细化运营,将网站流量做到行业第一。当看到特斯拉用软件定义汽车的潜力后,他意识到:”智能电动车本质上是‘轮子上的智能手机’,而理想擅长将复杂技术转化为用户可感知的价值。”
值得注意的是,李想对”赢”的执着贯穿始终。他在采访中透露,2015年决定造车前曾做过沙盘推演:”如果只做一家普通车企,我宁愿不做;但如果能解决家庭用户的里程焦虑和智能体验,就有机会重新定义规则。”
“雷军式”创业前奏:投资行业的深度潜伏
李想坦言,离开汽车之家后的准备阶段与雷军创立小米前的路径高度相似:”先通过投资了解行业。”这一策略被创投圈称为”影子学习法”——通过小额资本介入目标领域,在实战中积累认知而不暴露战略意图。
公开资料显示,李想在2015年前后密集投资了多家新能源汽车产业链企业,包括电池供应商、自动驾驶技术公司。这些布局不仅帮他摸清了行业痛点(如三电系统成本占比过高),更让他结识了后来的核心团队成员。理想汽车CTO王凯曾透露:”李想对电驱动系统的理解深度,远超一般创业者。”
这种”先当学生再当老师”的策略,与雷军创办小米前的路径如出一辙。2009-2010年间,雷军以天使投资人身份参与凡客、乐淘等20余家移动互联网项目,同时深入研究硬件供应链。正如雷军所言:”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,但首先你要知道风往哪里吹。”
从”产品经理”到”战略家”的进化
回顾李想的创业历程,其角色转变清晰可见:
- 汽车之家时期(2005-2015):以极致的产品思维打造垂直社区,通过用户生成内容(UGC)构建竞争壁垒;
- 理想汽车初创期(2015-2019):聚焦家庭用户需求,用增程式技术解决纯电动车的里程焦虑;
- 理想汽车成长期(2020至今):推动组织架构升级,建立覆盖研发、制造、服务的完整体系。
这种进化轨迹折射出硬科技创业的特殊性。与互联网产品的快速迭代不同,汽车行业需要平衡技术创新与制造可靠性。李想曾在内部信中写道:”我们要做的是‘难而正确的事’——比如自建工厂保证品控,哪怕短期成本更高。”
创业者的必修课——在试错中重塑自我
李想的故事为当代创业者提供了双重启示:
- 个人层面:早期的认知局限并非缺陷,关键在于能否通过实践完成自我迭代;
- 企业层面:跨行业经验的迁移需要方法论支撑,”雷军式”的行业深耕比盲目冒进更有效。
正如管理学家吉姆·柯林斯在《从优秀到卓越》中所言:”伟大企业的领导者往往先‘射击再瞄准’,但他们手中握着的永远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扳机。”李想从”觉得自己全对”到”学会倾听世界”的蜕变,或许正是中国新一代创业者走向成熟的缩影。